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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老美创办乡音苑以口述史绘制汉语方言地图

发布时间:2020-01-14 22:23:48 阅读: 来源:跷跷板厂家

柯祎蓝

特约记者 李兮言 发自广州

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”唐诗中描绘的这一经典场景,曾引无数游子泪下千年。如今,乡音已难再觅。在上海、广州、成都、洛阳、西安乃至中国的无数个城市里,年轻的父母们正习惯用普通话而非方言与自己的孩子沟通。

自1955年中国开始推广普通话以来,作为通用语,普通话为社会沟通与经济发展作出的巨大贡献不言自明,但同时也加剧了各地方言的迅速消逝。

两个对中国语言文化有兴趣的美国人敏锐地洞察到了这其中的变化。他们抢先一步,开始记录中国人的“乡音”。“对当中的一部分孩子而言,他们很不幸,将不会知道他们祖父母辈的语言,而他们也从未被给过一个机会(知道)。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去记录。我认为记录方言是有价值的,想象一下,如果今天能听到曹雪芹用方言读《红楼梦》,或者能听到鲁迅用方言讲讲激发了自己创作灵感的童年—利用今天的技术,我们正好能够为后人做这些事情。”两位美国人如此表达记录中国方言的初衷。

用五年时间,他们创立起网站“乡音苑”(phonemica)。网站以当地人以方言讲述故事的形式,来记录汉语方言的细微差别,并预期用真实的“乡音”绘制出一张汉语方言地图。目前,网站已记录151段来自中国各地普通人的声音,约有200名志愿者帮忙联系口述者并负责无偿记录。

“这项工程大得难以想象”

创办“乡音苑”的两位老美,一位叫柯祎蓝(Kellen Parker),一位叫司圆直(Steve Hansen)—即便在中国人看来,这两个中文名字也显得有些美妙。

柯祎蓝的个人经历带有一点神秘色彩。他在美国芝加哥附近的一个家庭长大,却自称“成年后一直没待在美国”,现在“不习惯美国的生活”,以后也“不打算回去定居”。或许因为整个家族的成员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缘故,柯祎蓝早早体验过不同寻常的异国生活。他曾在中东地区学习阿拉伯语,并在那个时候就对各种阿拉伯方言产生了兴趣。

2006年,柯祎蓝来到中国。这一年,这个只要戴上帽子就几乎能冒充中国人的男孩已经26岁。最开始他只是旅游,但一个月后决定定居苏南一带。为了方便在中国生活,他给自己取了中文名字。

柯祎蓝曾在上海的一所大学里念研究生课程,为的是提高中文水平。学习普通话之余,还顺便操练了一下太湖片区的上海话、常州话。他目前还是台湾新竹国立清华大学的语言学研究生,主要研究方向是中文方言的历史发展。柯祎蓝还听得懂台湾话,正在学习客家话—为的是与“国语”不好的客家人邻居顺畅交流。

“我一直以来都对方言很有兴趣,但是我认为让我去学习的更大的原因是:当你生活在一个地方,你就应当去认识你的邻居并且尝试了解你所在的环境。我从不想成为那种生活在一个国家却不会说当地语言的人。”

也许正因自己离家太久了,柯祎蓝觉得“离家很远的人,突然听到家乡的声音,感觉是很温馨的”。2008年,他第一次产生了“做一个好玩的网站,让处在不同地方的中国人能够听到各种方言”的想法。

与柯祎蓝一样,司圆直也对语言研究有极大兴趣。他出生在华盛顿州本顿市,除英语外,懂得中文、西班牙语、韩语、拉托维亚语。

司圆直是个“北京通”,他目前生活在北京,经营一家小型咨询公司,同时在北大光华管理学院MBA项目任教。北京人对中国其他各地方言的认识缺乏,给他留下了极深印象。“在这一点上,北京人与纽约人一样,都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。” 司圆直戏谑道。

2009年,柯祎蓝第一次将创办“乡音苑”的想法告诉了中文语言学博客Sinoglot的创始人之一司圆直。2010年,两人开始实践。“所有事情都是由我们两个人自己做的,所以五年的准备时间并不算很长。这项工程大得难以想象,在"乡音苑"公开前,我们需要保证每一样设想的东西都是最好的。今年5月,我们正式上线,但早在一年前,你就已经能登入这个网站了。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去测试,以调整到最好的方式。”柯祎蓝告诉时代周报记者。

语言学与口述史结合的独特记录方式

“乡音苑”最近上传的一份录音,记录了一位北京退休大夫回忆上世纪60年代自己被下放到甘肃农村的经历。这也是“乡音苑”的一大特点,即将语言学与口述史结合。在网站目前建立的“方言地图”上,每个特定区域都提供一段当地方言的音频(大多是当地人用方言讲述的一个小故事,时长5分钟左右)。进入者只要点击地图上的图标,便可收听这段音频,并获取相关信息包括讲述人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和所讲方言的所属片区。

柯祎蓝向时代周报记者解释,“我们试图去记录亚洲某一段时间里的口述史,那段历史可能是这个地区之外的人们并不知道的。但这里面的很多故事对中国人是很重要的。为了这一目的,我们也与中国高校的一些民俗学研究者、口述历史学家合作”。“民俗学要的是内容,而语言学要的是声音,在学界通常是各做各的。但其实合作起来效果很好。”与“乡音苑”合作的北京大学民俗学家陈连川告诉时代周报记者。

目前,“乡音苑”在文字表现上主要有简体、繁体、英文三个版本;在录音记录上则有通用的国际音标以及方言直录、普通话、拼音、英语等形式。“中国各类方言的变化有很大的研究学习价值,学者们在这块做了很多工作,我们只想尽一点力量帮助他们。这个数据库永远不会商业化。”

事实上,国内外均存在类似“乡音苑”的项目。“美国的 George Mason大学有一个口音档案馆,但它不是来自于大众资源,讲述者也没有自己的故事,他们让每个人读同样的文字,然后让他们写下发音的细节。但据我观察,目前没有一个是大规模公开大众资源的模式。” 柯祎蓝解释。

在国内,学术界近年来也有类似项目。“广东省有在做语言地图的,包括记录有些方言词的分布以及语音、语法的分布, ”暨南大学方言研究所教授伍巍告诉时代周报记者,"乡音苑"应该谈不上是具体的科研,但可贵的是真实的录音。此外,目前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领了一个项目,是关于自然口语资料库建设的。资料库是原始的录音、原始的材料,但还都没完成。国内正在做的类似项目,好像还没有一个项目是完善完成的,都在研究阶段。这是一个正在兴起的领域。”

谈及曾一度引起关注的“中国语言资源有声数据库”,伍巍表示,“2008年开展后,目前在江苏省做得比较好,但是还没有具体的材料和成果公布。有声语言资料库要耗费大量资金,江苏省可能也没有办法支持这么大的项目,也没最后完成。”

近年来,与方言相关的国家级科研项目增多,被认为与方言保护意识的崛起有关。“大概是上世纪90年代之后,一些有识之士开始意识到中国的文化遗产正在逐渐消亡。近几年国家正在不断立项整理,但是在整个国家层面上还不是很完整,一个是经费问题,另一个是缺乏一批训练有素的专家。现在各地学者单兵独练的情况比较多。”伍巍表示。

“政治目的论”:“乡音苑”承担的非议

尽管“乡音苑”如今拥有一支优秀的翻译志愿团队,但大部分工作仍由两位创始人自己完成。柯祎蓝透露,自己平均每周花在网站上的时间在60-80小时。“司圆直负责与志愿者合作,因为这里面涉及很多电话沟通,他在北京会方便很多。我则负责所有的程序与设计,因为我没有钱去请人做这个。”柯祎蓝本科学哲学,在韩国做华人调研时,曾在一家公司兼职做过程序员。“我有朋友是大公司的程序员,遇到大的问题,他们会帮我,但由于一开始系统主要是由我们自己建起来的,因此常常有些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够请教。”

资金一直都是棘手问题。从创办之初,“乡音苑”的所有花费都由柯祎蓝及司圆直两人自掏腰包,其中包括维持网站、宽带花费、聘请中文翻译等开支。今年网站正式上线期间,“乡音苑”在美国众筹平台Indiegogo上开展了一次筹款活动,“的确帮了一些忙,”柯祎蓝和司圆直用这次筹得的款项买了一些录音设备,并终于换掉了之前那台被他们抱怨为“又小又老,存在很多严重问题的笔记本电脑”。筹款的其余部分也都一早计划好了用途。“用于支付一些必需品,之后我们就不得不再次回到自己付钱的老路上。我们希望有一个常规的筹款途径,这样就不用另外做一份工来维持"乡音苑"的开支。"乡音苑"有足够多的工作让人全职去做,但是我认为,支付薪水确实不大现实。”柯祎蓝说。

由于自己的美国身份,“乡音苑”必须承担另外一些非议,其中最常见的是“政治目的论”。柯祎蓝说自己对此有些“无语”:“我最初学习中文的时候,就有人跟我开玩笑说,你学了阿拉伯语又能说中文,不去CIA(美国中央情报局)就可惜啦。可是那是我所能想象的最糟糕的工作,因为这份工,你必须对抗"人"而帮助"政府",而我认为,"人"是排在"政府"之前的。”

柯祎蓝认为,“乡音苑”目前可供挖掘的“潜在可能性”很多。“我们计划最近开始利用技术分析收集到的语言,包括音韵、语法、音调及词汇等。这样会对那些想要学习中国方言的人非常有用。我们最后想要达成的,就像通常在书中看到地图一样,我们要在网上呈现一个"汉语方言地图集"以及"中国语言地图集",并且这样的地图是动态变化的。之后,我们还会把这个数据库公开。不管你是用它做"英语-洛阳话"字典,或是做有关天津话的复音系统学术论文,我们都会无偿让公众使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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